彩色“连环画”描绘鉴真传奇一生
在珍贵文物中读懂一座“文化高山”
展览中最古老的文物是一块刻着“唐招提寺”四字的匾额。据寺中文献记载,此匾为唐招提寺初建时孝谦天皇题写的敕额,挂在讲堂或在中门上。寺名用行书书写,字体纤细,略有王羲之的风格。金靖之说:“天皇亲自题写匾额,从一个侧面反映出鉴真在当时备受尊崇,他对日本文化的贡献体现在汉文学、医药、雕塑和建筑等诸多方面,是一座令人景仰的‘文化高山’,他主持建造的唐招提寺是日本的国宝。”鉴真为什么要建唐招提寺?这要从日本邀请鉴真赴日说起。奈良时代前期,日本没有受戒制度,贫困百姓为了逃避税收,私自剃度为僧。为了解除财政窘迫和佛教无序发展,日本决定从大唐聘请高僧讲佛授戒。鉴真用了12年时间九死一生六次东渡,公元753年到达日本后住在东大寺,先后为圣武天皇、孝谦天皇等人授戒,在日本创立了律宗,确立了僧侣制度,并被任命为象征僧侣最高地位的大僧都。东大寺是皇家寺院,每年能够出家的人数有限,多数慕名而来的人得不到学习戒律的机会,鉴真感到这违背了弘扬佛法的理想。公元759年,鉴真带着一部分弟子来到天皇赐给他的一块土地,建成了“唐律招提”,招提的本意就是私造的寺院,那里后来被称为唐招提寺。
而鉴真对于唐招提寺和日本文化的贡献,并没有因为他的去世而终止。展品中的金龟舍利塔是日本国宝级文物,这是12—13世纪日本人为鉴真带去的舍利所铸造的容器。相传鉴真东渡时不慎将舍利掉落海中,金龟背驮舍利浮出大海,所以舍利塔的底座是一只金龟。然而日本学者普遍认为,密宗教义中须弥山就被一只大龟驮在背上,因此塔座才铸造成龟形。龟身上驮着一朵盛开的莲花,莲花上方是藤蔓花纹的透雕塔身,塔顶则是按宝塔结构铸造成的大屋顶,盛放舍利的唐代琉璃瓶(本次展览的为复制品)就在蔓草纹透雕的塔身内若隐若现。鉴真东渡时,从中国带去了3000粒舍利子,并用其举行授戒仪式。日本把首都从奈良迁往京都后,平城京内的寺院大多荒废,其中就包括唐招提寺。但是在12世纪,日本兴起了复兴唐招提寺、恢复授戒仪式的运动,其原动力就是出于对3000粒舍利子的信仰,“回到鉴真”成为这场复兴运动的主旋律,在去世三四百年之后,鉴真又成为一面文化旗帜,引领了一次文化复兴。
拉门上绘制出“理想中的中国风光”
日本画家东山魁夷为唐招提寺御影堂绘制的68扇隔扇画,是展览中最为赏心悦目的部分,那是他历时10年绘制而成,不仅有日本的高山大海,还有《黄山晓云》《扬州熏风》《桂林月宵》三幅鉴真故土的风景。
御影堂里供奉的是鉴真坐像,1971年63岁的东山魁夷接受唐招提寺之请,为御影堂的四壁拉门绘制隔扇画。御影堂里有5个房间,其中两座分别以“山”和“海”为主题,并未绘有具体的景色,而是用近乎单一的色彩以浓淡的变化塑造不同层次,描绘了一派理想的日本风光,画家想表达的是双目失明的鉴真登上日本土地时感受到的山中风声和听到的澎湃海浪。
1972年中日邦交正常化,为东山魁夷来中国实地写生成为可能。从1976年到1978年,他三次来到中国,遍访名山大川,取材写生。展厅中有一幅吴侃制作的地图,上面标注了东山魁夷在中国的足迹,表明他去过北至北京,南至广州,东至上海,西至和田的近20座城市,最终绘制了黄山、扬州和桂林的风光,它们被绘制在供奉鉴真坐像的正房及两侧厢房中,以水墨画的笔调绘制了一个宁静又安逸的景色,似乎在安慰鉴真对故乡的依恋与想念。
《扬州熏风》绘制在正房的26扇拉门上,瘦西湖两岸烟雨濛濛,轻柔的杨柳在风中飘然而起,空气清新又宁静,似乎以故乡的风光来告慰鉴真的英灵;
《桂林月宵》上,一叶扁舟行驶在寂静的江面上,白云在连绵的山峦中悠闲飘荡,一轮圆月将光芒温柔地洒在山水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