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形容枯槁的妇人找上我
“大师,我的女儿失踪了,能麻烦您帮我算算她在哪儿吗?”
我掐指一算
“在你肚子里”
第二天,她杀了人,但警察却找上了我
唉,他们不知道,无论什么案件和我扯上关系
找到的死人只会越来越多
01
女人瘦弱苍白,听她所说今年不过32,脸上却已有天命之年的沧桑
听完我的话并她没有露出异样的神色,反倒释然般长长吸了一口气。
她抽回被我握住的手,露出了一个凄惶的笑:“张大师,果真名不虚传”
我推了推墨镜,乘机推销:“这位施主,我看你气血阴虚,想必最近忧思过度,我这有上好的鹿血大补丸,缘客打折!您看要不要.”
女人此时已经神游天外,没有回我
她把几张皱巴巴的纸钞铺平放在小桌上,扭头走的又快又急。
我的嘴角耷拉下来:“生意不好做啊.”
下一秒,一片阴影笼罩了我,我抬头一看,顿时冷汗直流:“哎呦,老熟人呀,沈警官大驾光临,来来来,相逢即是有缘,要不小道给您免费来一卦?”
眼前男人是壶阳市公安局的刑警沈清亦,剑眉星目,身姿健硕,英俊的眉宇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刚正不阿。
年纪轻轻就已经坐上刑侦支队队长的位置,兼形象大使,兼三级警督,前途一片光明
我俩的相逢简直就是一场孽缘,不愿再提
但是从那之后,沈大队长就彻底盯上我了,
巡逻途中只要见到我,必定好一番说教,宣传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搅黄了我好几笔生意。
我此时满脸堆笑,恨不得赶快溜之大吉。
老祖宗行规:一哥要狠刀,二哥要抛刀,三枣要跳蚤
遇到沈清亦,脚底抹油跑!
沈清亦坐到我面前,我这才意识到他今天没穿那身帅气警服,反而是一身朴素的休闲装。
他双手抱胸:“刚刚来的女士,和你说什么了?”
我一本正经:“国有国法,行有行规,缘客的隐私不能泄露。”
沈清亦掏出警官证,明晃晃的闪在我眼前:“张同志,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情况是每位公民应尽义务,麻烦你告知刚刚的对话内容。”
我余光一瞟,发现刚刚人烟稀少的巷子,不知怎么多出来几个大汉,一看就是便衣
我心下一惊,这怕不是摊上事了,慌忙解释:“她好像是来问我她女儿的行踪的,但是她给的八字兴许不对,我没算出来,就随口胡诌了些。”
沈清亦是出了名的不信这些的,他沉思着,似乎在判断我有没有说谎。
我一脸紧张,祈祷不要再卷进奇怪的案件了。
半晌,他向我点点头:“感谢您的配合,但还是希望你尽快找到一份正经工作,不要再招摇撞骗了。”
我表面应和,实际心里mmb,
什么叫招摇撞骗!我可是正统道教天师派十三代传人好嘛!
随着沈清亦一摆手,便衣们纷纷训练有素的离开了
我无奈的长叹一口气,这沈警官,果真是我命里一劫,想当初,就不该给他算那一卦。
02
第二天清晨,我缩在小出租屋里,百无聊赖看着新闻
新闻里播报着壶阳市一女子在家25刀捅死丈夫,于今日向警方自首
我看着屏幕里打着马赛克的模糊身影,心里咯噔一下
这位杀人女子不管是身形还是身上沾满血迹的衣服,都和昨天来找我卜卦的林小青一模一样。
我心中的不安愈发严重起来,今日卦象显示我有点大难临头的征兆
果不其然,熟悉的电话铃声催命般响起
我认命的打开接听键,如死灰听着沈清亦在我耳边用没有起伏的声音通知我去公安局接受调查。
刚下楼,就看见一辆警车停在跟前
沈清亦换上了警服,制服加身显得霸气禁欲,他朝我按喇叭,比了个上车的手势。
我坐上副驾,顺手拿起他带给我的早饭,嘴里嚼着包子含糊不清道:“你既然都到我楼下了,不应该上楼取证嘛,简直是在占用良好公民的休息时间。”
“这次情况比较特殊,林小青指名要见你,麻烦配合我们的工作。”
据沈清亦所说,目前刑侦小组在追查一个涉及人口贩卖等多项罪名的犯罪团伙,在十年内光是登记在案的人口拐卖记录中,就有三分之二和这个团伙有交集。
他们团体作案,成员身上都有蛇形刺青,以拐卖孩童为主要业务,专门敲诈富贵人家
在警方全力围剿之下,除头目外,其余犯罪分子几乎全部落网
据说头目有两个,代号大巴蛇和鬼蛇头
两者异常狡诈,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影像资料,落网罪犯也只见过自称鬼蛇头那一位。
林小青的丈夫郭岩,被监控拍到和一个和鬼蛇头犯罪画像极其相似的男人的在上个月28号有过交谈,并且通过其手部刺青可以基本确定那就是目前在逃的两头目之一。
警方决定不要打草惊蛇,利用郭岩引蛇出洞
但在跟踪郭岩一周后此人突然失踪,并且账户多了2万块的不正常流水,
警方在四处寻找的同时选择蹲守在他家附近,调查他的妻子林小青。
夫妻俩都是农民工,两人曾经有过一个女儿郭招娣,今年14,被寄养在乡下,半个月前被郭岩接来城里,现在行踪未明。
我想到林小青昨天找我卜卦她女儿的去向时几乎一碰就碎的精神状态,
恐怕是她作为母亲的直觉让她意识到女儿遭遇了什么不恻。
郭岩到底做了什么,让那个看上去温和瘦小的女子能够如此痛下杀手
我眼神暗了暗,心中有了个可怕的猜想
沈清亦淡淡道:“剩下的事,你大概知道了,我们再次得到郭岩的消息,就是在今天早上,他已经被林小青杀了。”
“警方猜测,这段时间郭岩很有可能一直藏匿在家里,他避开了监控,买车票伪造了行程,让我们的调查陷入误区。”
“林小青显然是知道什么的,她亲口说‘让我再见张道长一面,我就把我丈夫的事情告诉你们’。”
沈清亦一直通过后视镜观察着我的表情,挑了下眉:“你好像一点也不吃惊。”
我无奈:“沈长官,你以为这是谁造成的?我当年因为你,可是三天两头去你们所喝茶。”
他少有的脸上露出心虚的神情,岔开话题:“就目前资料显示,林小青可能遭遇过多次的家暴,伴有营养不良和自毁倾向,希望你见到她后可以慎言。”
我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亮闪闪:
“警官,我配合立功的话,会不会有什么奖金之类的呀,你懂得一天不出摊我也得吃饭呀~”
沈清亦没来得及说什么,他的电话响了,我赶紧狗腿的把电话双手递到他耳边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清晰的看到沈清亦的表情随着电话中的描述变得愈发沉重
看来我的体质诅咒又一次灵验了
挂断电话,沈清亦沉默片刻,开口道:“接到化验科最新消息,林小青家的下水道,和冰箱未处理完的肉类里,检验出了人类的DNA。”
03
又多了一起性质恶劣的凶杀案,整个公安局的气氛都显得很沉重。
在熟悉的房间里,我再次见到了林小青
出乎我意料的,林小青的状态,比昨天我见到的浑浑噩噩的她要好上不少,甚至脸上也有了血色
我在很多将死之人身上都见过这种回光返照的红光
不确定这是不是好事
林小青被拷在椅子上主动和我打了招呼:
“张大师,真是很抱歉打扰你了,但是我真的,无论如何都想要再见你一面。”
我赶紧回道:“哪里哪里,举手之劳,您见我是有什么想要算的吗?”
她笑着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释然:“大师啊,我只有一个问题,你说,我死后会去哪里呢?”
不等我回答,林小青的眼神空洞起来,她自顾自道:“我要去找她啊,我可怜的孩子,她会去天国吧,可我犯下杀孽.”
“但是大师,你不知道,那个男人他该死啊,真该死!他每晚每晚的欺负我,喝醉了就打,醒着也打,你看!”
林小青近乎癫狂,她狠狠扯断衣袖,胳膊上大大小小密布的骇人烟头烫伤和淤青暴露在众人面前,
别说是我,我身后八尺大汉警员都不忍的扭过了头
难以想象她那衣服下的肋骨分明的瘦弱躯体,承受过多少次这样的虐待
“25次”她颤抖起来,“他每打一次,就给我烙一个。”
我张着嘴,不知道如何回应,但好在,她似乎也没想得到我的回应
“呵呵,从来不管家事的男人,居然做了肉想起来我也真是蠢”
“大师,如果不知道他对平安动手,我也许不会杀他,这辈子就这样了。”
我眼神求助沈清亦,平安是谁?怎么不告诉我?
沈清亦回给了我一个同样不知的眼神,随后他拿起话筒问道:“林小青,你说的平安是谁?她现在怎么样了?”
林小青一愣:“平安是我给她取的名字是我女儿的名字,她是个好孩子会哭着安慰我..她死了”
窗外寂静一片,我们看着这个受尽苦难的女人眼中提到女儿后迸发出的温柔,都说不出话来。
我偷偷看沈清亦的表情,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能看到他的下颌线紧绷着,似乎在咬牙隐忍。
随后回头和另一位警员说了些什么。
“大师,谢谢你啊,真的谢谢你,”她双手合十,浑浊的眼泪从她布满沟壑的眼睑处留下,“你让我报了仇,但是我现在要去找平安了,可是我害怕啊”
“我害怕我到时候找不到她,大师,你说我死了,我会去到哪里呢?”
沈清亦紧张起来,这个问题,要是稍稍处理不好,可能会严重刺激到林小青的精神状态
我握住话筒,满脸真挚:“林女士,在这方面,我觉得您担心的太早了,直白点说,我算到您阳寿未尽,短期内死不了。至于您女儿生前心地善良,定会去往极乐,但你们两个有时间差,估计不会遇见,这边建议您可以考虑我的招魂托梦业务。”
林小青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我,随后眼白上翻,居然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审讯室顿时一阵兵荒马乱
“快快快!人工呼吸!”
“报警!哦不是!叫救护车啊!”
沈清亦冲进房间,解开她身上的禁锢,将人横打抱起,直冲警车。
审讯室里原本还人头攒动,瞬间就都鱼贯而出,只留我一个呆呆的站在原地。
2个小时后,我已经回到家,接到了沈清亦的电话。
作为半个罪魁祸首,我愧疚的问:“那个,林女士怎么样了?”
“医生说只是长期没有进食造成的严重贫血导致晕倒,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
随后他又说:“按照郭岩的所作所为,林小青不一定会被判死刑,只是她本人求生意识似乎比较薄弱。”
说罢,他停顿了下
我汗津津的,他怕不是以为是我说的那些话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吧!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沈警官,等林女士醒过来,建议你给她挂个妇产科吧。”
04
我从小体质特殊,为大凶命格
只要是我在的地方,必然笼罩着死亡的阴影
重男轻女的父母弟弟惨死,欺负我的邻居的毒杀,家乡的瘟疫
直到遇到我的师傅,远离人群,才稍微过上了些普通人的生活
沈清亦的工作和我真是八字不合
本希望事情到此为止,没想到我和沈清亦很快又再见面了
他打电话邀请我到市里很有名的一家餐馆吃饭
谁和饭有仇啊?
饭桌上,我气吞山河,风卷残云,夹到我盘子里的菜都活不过3秒,心里默默感慨
沈清亦这厮还算是有点良心!
沈清亦看我吃的又急又猛,又好气又好笑:
“慢点,没人跟你抢。”
开玩笑!没有钱,饭还不得吃回本啊!
今天早上接到他电话的时候,我犹豫了整整一分钟才一脸便秘的接起来,真没想到他居然能主动请客
直到我一脸餮足的打了个饱嗝儿,我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包厢里多出了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家。
沈清亦介绍道:“这位是钱所,我们派出所的所长。”
呀,沈清亦的头头!
我忙不迭的恭恭敬敬举杯道:“钱所好!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叫我小张就行”
钱所长笑呵呵的以茶代酒:“你好你好,我听小沈说了你不少事,他以前年轻气盛,做事不免粗糙,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这里我代他给你赔罪。”
我赶紧说:“哪里的话,倒是我要感谢沈警官的关照呢,作为三好公民,配合警察办案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好!”钱所长一拍桌,中气十足,“有这等觉悟!小沈!把调查结果告诉小张同志!”
不是,我就客气客气
我额头冷汗直飙,刚刚吃下去的美味如今都成了催命符。
沈清亦看我一眼,不知怎地,我竟然察觉出他眼神中的几分同情,
随后他递给我一份档案袋,开始说起来:“按照林小青的口供和现场的调查结果,基本可以确定罪犯郭岩将自己的女儿郭招娣也就是郭平安,诱骗出门分尸杀死,并将部分尸块带回家谎称猪肉进行烹饪。”
“林小青醒来后交代了丈夫电话卡的藏匿地点,通过数据恢复,得知他最近和一个叫大巴哥的人交流频繁,我们怀疑他就是潜逃的另一个头领大巴蛇。此人将在下周带着‘商品’前往X村交易,在这之前仍然停留在本市的可能性较大。”
我强忍住胃里翻涌:“那你们找我是做什么呢?”
钱所长眼底精光闪过:“我听小沈说,你本行是算命的,还会看风水,还看得很准。”
我打着哈哈:“混口饭吃,技多不压身嘛。”
这话绝对不可能是沈清亦说的!他可是一点儿不信这些怪力乱神!
这老狐狸是挖坑等着我跳呢!
“那如果要你算一个人的位置,要些什么东西呢?”
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要他本人的生辰八字和血脉,或者是至亲的血脉。”
“哦~”钱所长意味深长的笑了,“小张啊,我这有份钱多事少的委托,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我狠狠心动了,看钱所长这低调又不失奢华的打扮,和这高档餐厅,
我承认
最近真的很缺钱,下个月的房租还没有着落呢
想到包租婆满脸横肉的怒颜,我打了个寒颤
但是.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警方合作,不就等于是羊入虎口嘛
说不准哪天就被叫着“反封建除迷信”口号的沈清亦丢到局子里去了。
“奖金我自掏腰包!2万如何!”
我一脸凌然:“帮助人民警察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小道在所不辞!”
“好!小沈!”钱所又是猛地一拍桌,我的小心肝一颤,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沈清亦小鸡崽子似的拎起,在众多视线洗礼下中被提出了饭馆。
坐到熟悉的警车上,我知道,估摸着又被坑了。
沈清亦无视我的面条泪,开始解释:“现在要带你去见一个人,她自称是大巴蛇的姐姐,一周前来报案自己的孩子5年前被大巴蛇偷走了,愿意协助警方找到大巴蛇。”
“找我作甚?帮她算命?你不是不信这些嘛。”
“钱所认为你很关键。”
随后沈清亦有些欲言又止:“你是怎么知道林小青孩子去向的?”
我摆摆手:“我年轻时候,和我师父学过几手中医把脉的招式,她给的生辰八字不对,我算不出她女儿在哪儿,但我能知道她的下一个女儿在哪,也不算是骗她不是?对沈警官而言不过是江湖把戏,不值一提。”
我看不出他是信了还是没信,总之他也没有追问,而是告诉了我更多接下来的案件消息和行动。
05
饭店离要去的地方很近,是一处很清静偏僻的小区,
沈清亦轻车熟路的带着我敲响了一间出租屋的房门。
我心里还有一点小激动,毕竟这是我第一次进女孩子的家
开门的是一个保养的很好的美女,本名白倩倩,据说已经34了,身穿一身白裙,过膝白袜,身姿窈窕,桃花眼下一点美人痣,面容透露出那种忧郁美人独有气质。
白倩倩似乎和沈清亦很熟络,她温温柔柔的把我们迎进屋,还亲自俯身给我拿拖鞋。
沈清亦开始例行询问,白倩倩也没有丝毫不耐烦,一一作答。
我难掩期待,观察着白倩倩的小屋
屋内有着女孩儿独有的干净香气,看上去是极简的,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最惹人注目的就是放在电视柜上代替了小电视的那一尊神像。
终于,那边结束了,白倩倩终于把目光转向我,漂亮的眼睛里露出一点疑惑来:“这位是?”
我自我介绍:“我乃道教天师派第十三代单传正统,擅算卦解惑,兼看相风水,这位小姐我看你面相红鸾星暗,怕是还未觅得良缘,要不要小道帮您”
沈清亦面无表情的打断我:“白小姐,听前半段就可以了。”
白倩倩激动起来:“真的吗?张大师竟有如此神通!我的确听说过有些道教大师到一定修为,会开天眼,看尘世死生命运,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我被她吹得有些飘飘然,得意的着沈清亦
看到沈清亦像是吃了死苍蝇的表情,我直呼太过痛快
我问到:“白小姐,亲人间的羁绊越深,卦象就越清晰,能麻烦你说说您弟弟的情况吗?”
白倩倩眼底似有泪光闪烁:“我弟弟叫白大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谁知道,他被一个叫陈东的家伙带坏了,也就是你们说的‘鬼蛇头’。那人教唆我弟弟拐卖儿童,大巴误入歧途,最后,竟然还把主意打到我的孩子身上..”
“成年后他总是显得很忙,我们几乎不联系,直到我告诉他我有孩子了,他才来见我。”
“我当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知道他赚了很多钱,而我连养活自己的能力也没有,想着把孩子托付给他,少跟着我吃苦。谁知道..”
“请问孩子的父亲是谁呢?”我不禁好奇。
白倩倩拭去眼角的泪花:“谁年轻时没做过些蠢事呢,我已经记不得了。”
看着美人儿伤心,我转移话题:“白小姐那一尊仙人像,就我拙见,莫非是碧霞元君?”
这尊彩像色彩看上去有些年份,但上面无一丝灰尘,前面的供果也很新鲜,一看就是被细心打理过的。
“道长真是慧眼”白倩倩感叹道,“很少有人能一眼认出来,大部分人都以为这位是送子娘娘呢。”
白倩倩又伤感起来:“我求这尊神像,就是为了我那可怜的孩子,希望就算我不在她身边,她也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
我宽慰她:“有您的这份心意,我相信您的孩子一定会健康幸福的。”
“不”白倩倩的眼神充满了悲切,“那是个女孩儿,活着的女孩卖不出好价钱,落到他们手里只有一个下场,被拿去给早死的男人配冥婚。”
我坐如针毡,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类似这种陋习,我走南闯北时颇有耳闻,它们并没有随着时代的发展消弭
光鲜亮丽的大城市阴影下,它们掩藏在犄角旮旯的裂缝中,恶意的生长蔓延
白倩倩的眼神中瞬间迸发出那堪称毒辣的恨意,指甲狠狠扣入掌心:
“他骗了我,他说会给我的孩子找一家好人领养,我当时压根儿不知道他竟然是拐卖团体的头目!看到警方的通缉令才知道他干得到底是什么勾当,如果让我先找到了他,我一定替天行道,先杀了他!”
神像前线香袅袅,屋内出现了尴尬的沉默。
注意到我和沈清亦都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白倩倩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迅速恢复常态后歉意地冲沈清亦一笑
半天坐在一旁观察的沈清亦开口:“白小姐,我们一定尽力追查每一位受害者,请您不要放弃希望,现在麻烦您配合张道长的工作。”
白倩倩点点头,听过我的介绍后接过我递来的白纸,开始在上面写生辰八字:“真没想到,警方居然也会用这种方法呢。”
“我们办事向来是只讲究证据,”沈清亦轻咳一声,“但张大师比较特别,所内很相信他的办事能力,其实这也是犯罪画像里的一环。”
我接过白纸,将他们一一誊抄在符纸上,用银针问白倩倩借了一滴血,也沁入了符纸里。
我口中念念有词,闭目起式,旋转跳跃
在一段花枝招展的跳大神后,将燃烧的符纸投入水中,若有所思观察着水中灰烬走向
在两人的目瞪口呆中,挥笔写下结果:
宝二姑娘,匿于兑二。二形一体,四支八头
“这,真的是道教的卦吗?”白倩倩凑过来
我解释道:“顺应时代要求,提升客户体验嘛。我算出来的,正是大巴蛇近日的去向。”
宋清亦默念:“后半是一个井字。”
白倩倩仔细读着,突然瞪大美眸,语气颤抖不止:“我,我知道这是哪里。”
06
经过商量,白倩倩答应帮我们带路。
经过整整半天的跋涉,我们终于来到了白倩倩所说的,她从前的家
这座山头位于壶阳市东南方,简直荒得不能再荒了,杂草没过头顶,枯树草丛好像一座巨大坟堆般的山头上的苍苍白骨,张牙舞爪着妄图将每个经过的人拉入地狱。
我“呸呸呸”的吐出嘴里的杂草,拉着沈清亦不放手:“沈警官!我要求加钱!加钱!”
沈清亦皱着眉头拉着我,扭头看着白倩倩:“白小姐,你确定是这条路吗?”
我们已经在这座山沟沟里绕了一个多小时了
白倩倩一瘸一拐的被另一位警员扶着,美丽的脸蛋被汗水浸湿:“不好意思,许久没来了,到了!就是那里。”
在杂草丛的另一侧,映入眼帘的,除了一些建筑废墟外,是一口不大的枯井,井口仅容一人通过,深不见底
井口边缘还有一些残留的干涸血迹,井底传来阵阵恶臭
一个身量较小的刑警佩戴好装备准备下井,我厚脸皮的凑上去:
“施主,我看这里鬼气缭绕,怕是多有冤屈,我这里有驱灾辟邪的神符,要不要来一套?友情价,50一张!”
迎接我的,是沈清亦的迎头一个爆栗,我捂着头呜呜直叫。
“来一套!”那位刑警一脸悲壮,“沈队!帮我付钱!”
说罢他黄符加身,大义凌然的下去了,沈清亦黑着脸给喜滋滋的我扫码付款
我正一边数着钱,一边听着沈清亦的说教,通讯装置就传来了滴滴声
“小胡,下面是什么情况?”沈清亦问道
通讯器传来的声音颤抖着,似乎带着一点哭腔:
“沈沈队,这下面有一具男性尸体”
“一具男尸有什么好怕的?你难道没见过?”沈清亦声音冷了下去
“还有..还有好多好多,小孩子的骨头”
荒郊野岭,一阵阴风吹过,
我们都感到了一股彻底的冰寒从脚下的土地慢慢冲上头顶
在场的刑警都是见惯大场面的,但是当最后一根骨头被打捞上来后,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悲痛
整整24具小孩子的尸骨,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但依照骨量来说,她们死去的时候最大的也不超过12岁,最小的头骨只有拳头般大小,估计是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他们的人生还未真正开始,就困在这不见天日的黑暗中度过了比生前更为久远的光阴。
沈清亦等人去做现场勘测时,我在婴儿的尸骨旁默默念起了《太上三生解怨妙经》为其超度。
队内配备的法医对那具男性尸骨做了最基础的检查,通过尸体腐烂情况和蛆虫,预估死亡时间是一周以前,嘴张的很大,牙齿外漏,嘴唇发紫,不排除毒杀可能
但是其头部有明显钝器击打痕迹,推测可能是犯人在投尸之前发现受害者没有完全死亡,所以用石块木棍等进行了致命一击。
根据他手上的刺青,基本可以确定他就是那个失踪的头领之一,鬼蛇头。
除了我之外,另一位局外人白倩倩裹着毛毯站在我旁边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白倩倩正死死盯着那具的男人尸体,一语不发
白倩倩的话充满了矛盾,看似能自圆其说,但实在是很可疑
她真的只是一位失去孩子的母亲吗?
注意到我的视线,她问:“张大师不去给沈警官帮忙吗?”
我耸耸肩:“这是另外的价钱。”
“倒是白小姐你,不去看看这其中有没有你的孩子吗?”
“我相信警察同志能帮我找到孩子的。”
我收回视线,没有再说什么
07
沈清亦等人把白倩倩送回家后就急匆匆的带着一大堆证物回警局了
他现在当务之急是去伏击即将进行交易的大巴蛇
沈清亦郑重承诺白倩倩,会在案件结束后会帮忙匹配她孩子的尸骨
白倩倩感激的点点头,目送着警车绝尘而去。
等到我们的身影在她的视线中彻底消失,她脸上的温顺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酷与憎恶。
白倩倩快速回到出租屋,从床底下拉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犹豫片刻,一边拨通手机,一边
向着客厅的神像走去。
“喂?大巴,赶紧来接我,警察被引开”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不可置信的看着门口那个人影。
对视的瞬间,我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狠辣
白倩倩挂断电话,笑容僵硬不已:“张道长,您怎么在我家里”
她得确认一下,这个人有没有听到刚刚的电话
我瞥了眼她的行李:“白小姐这么急急忙忙的要去哪里?”
“什么事情会让你紧急到连自己女儿的尸体都不要了?”
没必要演下去了
白倩倩收了笑意,声音像是混了冰碴子:“道长是怎么怀疑我的?”
“老本行呀,”我道,“你的生辰八字显示‘失水土火,天煞孤星,命中无亲’根本就没有弟弟。”
“大巴的卦象显示‘五行缺失,八字火土多’,三魂失了七魄,一个有着智力缺陷的人怎么可能当上犯罪团伙的头目呢?”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想,那个‘大巴蛇’其实是你吧,犯罪团伙的二首领!”
“万事要讲证据啊,卦象什么的,你觉得警察会信吗?”白倩倩面无表情,“空口无凭,我可要告您诬陷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袋子,里面的东西让白倩倩冷静的面具差点破裂。
正是我在她面前烧毁的,带有她血液的符纸。
“白小姐的屋子可真干净,恐怕所有有你的DNA残留的东西都被你提前处理掉了。可惜,百密一疏啊。”我摇摇头
“鬼蛇头的尸体上,恐怕有警方没注意到的属于你的血迹,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你这么急着想要逃跑而且没有当场辨认那具婴儿尸体了,你是不想那么快做基因检测吧?”
白倩倩死死盯着我手里的塑料袋,伪善的面具被彻底私下,她怒瞪着我,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了
“是啊,没想到那家伙命那么硬,居然没死透,还反咬了我一口,那我也就只能彻底送他下地狱咯!”
我也没料到她破防的这么快:“你的女儿,也是被你杀死的吗?”
白倩倩说:“虎毒不食子啊,张大师,我没想杀她!我只是想让她过上好日子!至少不要跟着我们过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
“可是没想到陈东这个混蛋!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杀!直到上个月,他喝醉了,我才知道真相!我只能让他去给我们的女儿赎罪!”
说到这儿,白倩倩已经有几分歇斯底里了。
她骤然放软语气:“张道长,200万如何,不,说个数!您放我一马,我立刻给您转账。”
女人的变脸速度之快令我猝不及防:“白小姐,你的钱我可不敢要。”
下一秒,我瞳孔微缩,只见她把手轻轻搭在了神像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
白倩倩恶狠狠推倒那尊碧霞元君像,伴随瓷片的碎裂声,这尊神像内,竟然藏着一把手枪!
白倩倩快速捡起手枪,清脆的上膛声让我瞬间意识到
她是想杀人灭口!
白倩倩瞄准了我,悠悠然开口:“张道长,你说,佛教说众生平等,道家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政府也天天宣传着人生而平等”
“那你说!为什么!为什么有些人生来就站在顶峰?有些人生来就家庭和睦,一生顺遂?而有些人却在小时候就因为是女孩儿被父母抛弃!在冰冷的孤儿院里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过着天天干粗活挨打的日子!长大之后也被人踩在脚下!”
“凭什么我生来就是来受苦的!”
“那些孩子出生就能拥有的,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够到!”
她一把抹去满面泪痕,邪笑着:“道长,你知道我为什么信道不信佛吗?”
“道教告诉我生而不养是为贼!它拯救了一直责备自己的我!我当年甚至以为,只要我帮爸爸妈妈找一个弟弟,他们就会接我回家了,但是其实该死的是他们!”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我,但我却前所未有的冷静。
我冷冷的看着她:“在我看来,你可不是一个合格的道教信徒。”
“你让那么多的家庭承受丧子之痛,如今不过是在曲解道教的思想,好让自己的行为合理化罢了,真是虚伪至极。”
“闭嘴!”
白倩倩的声音尖利的要刺穿我的耳膜,被我拆穿后漂亮的脸蛋彻底扭曲
一瞬间的失态后,白倩倩瞬间恢复了优雅,她温柔的开口:“道长,我一个弱女子,独自上路恐怕有些难办,在你那个警察朋友找上门之前,还得委屈道长和我待一段时间了。”
哦豁,这是要把我当成肉票啊
她伸出手:“现在,麻烦道长把手里的东西给我吧。”
我笑笑:“白女士,你误会了,沈清亦不是我的朋友,我和他实在是段孽缘,他这个人死脑筋,不懂变通,满嘴证据证据,一点也不尊重我的职业信仰!也不听人劝!不知道说了多少次我俩的职业生涯八字不合还是总来烦我!”
看着她眼神里的迷惑,我又说道:
“不过,他的确是一个负责的好警察。”
08
“哗啦!”白倩倩背后的窗户轰然破碎,沈清亦完全不顾皮肤被划伤,破窗而入,鹰一般的眼睛牢牢锁定了白倩倩。
白倩倩慌然转身想要开枪,不料天降神兵沈清亦用膝盖狠狠砸向她的正脸
随着一声闷哼,她白眼上翻鼻血飞溅,手枪走火后子弹堪堪擦过沈清亦的侧脸,留下一道艳丽的伤痕
沈清亦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一个帅气的夺枪势,将白倩倩的胳膊反扭到背后,将她按倒在地。
白倩倩一声惨叫,重重摔在地上被戴上手铐,手上的枪也飞落到我的脚边。
“没有证据!你们不能抓我!”白倩倩笃定检测结果不可能那么快出来
“白小姐,你的同伙白大巴已经被抓获,经过他的证词,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沈清亦说,“更何况,你涉嫌非法持枪,对你依法实施逮捕!”
沈清亦他们是假装离开,实则埋伏在小区,已经将前来接应的白大巴控制住了。
这人人高马大却完全不反抗,被抓后哭着大闹:“我要接姐姐!”
郭平安的骨灰也在车后座被发现。
沈清亦又说:“早在你联系我们的第二天,警方就已经查到了孤儿院的地址,对现场有了初步的勘察。”
白倩倩不可思议道:“怎么可能,那口井除了我们三个没人知道。”
“白小姐,不要小看一个兼职风水师的寻地能力。”我说,“当年沈警官的第一个一等功,可就是我帮忙算的卦,找的尸体呢。”
本来只是一场小小交通事故,那司机的豪车被我的老面包挂了道划痕
那司机借题发挥,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谁料我一怒之下算出了那个司机抛尸地点
当时处理事故的沈清亦带人一挖,统共8具,这才知道这是撞上了个连环杀人魔
司机当场被吓得魂飞魄散,痛哭流涕的对我跪地求饶,只说自己根本不知道埋了什么,这车是那个让他到这里埋东西的人送的
在这之后,我就被沈清亦以“如果不是相关人员不可能知道得那么巧合”为名,任凭我如何解释,还是被抓到警局里断断续续审了有3个多月,直到真凶被抓获才被放走。
回忆起了不好的事情的我浑身一抖
白倩倩凄惨一笑:“道长果然有神通,我佩服。”
“但是你们以为抓到我们就是结束吗?你想多了!只要有需求存在,就会有无数个趋利的人上赶着做!你眼里干净的那些人比我们要残忍千倍万倍!至少,我从来没有杀过一个孩子!”
我目送着她被压制着带上警车,看我的眼神依旧充满了不甘。
沈清亦解释:“陈东、白倩倩和白大巴三人都是孤儿,我们去的地方时一处孤儿院的遗址,那家孤儿院因为人口买卖和虐待儿童,在20年前就被关闭了,他们三人应该是在那里认识的,而且档案显示陈东患有先天不育。”
最后一片真相碎片终于合上,一切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在后续对白倩倩和白大巴的审讯和婴儿尸骨的基因比对中,我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他们三人在孤儿院关系很好,尤其是白倩倩,对先天弱智的大巴很是关照,还把自己的姓冠给了他
但是从孤儿院逃出后,因为无亲无故,他们在各处都不受待见
成年后,陈东找到落魄的白倩倩两人,三人不谋而合,走上了犯罪道路
在此期间,陈东对白倩倩暗生情愫,谁料白倩倩居然告诉他自己怀了他的孩子!
陈东早年出过车祸,知道自己患有先天不育
自己深爱的女人出轨了,他勃然大怒,决定处理掉这个孩子
于是欺骗白倩倩说要为孩子找一个好人家,实则将婴儿丢到了小时候那些孤儿院护工们处理死掉孩子的井里。
陈东多年以来都不愿透露孩子的下落,白倩倩不免起疑,她将陈东灌醉后得知了她早就将孩子投井的事情。
她一怒之下杀了陈东并将他抛尸
但是她没想到陈东在死前居然和一个叫郭岩的男人有交易,她决定将计就计,彻底洗白自己。
白倩倩用陈东的口吻操控郭岩,引开警方视线,试图逃离
但在这之前,她实在太想找到自己的孩子了,她决定铤而走险,放弃白大巴,让他成为自己的替罪羊
现场她故意撒下白大巴的血,伪造成两人分赃不均,自相残杀的假象
但等她到现场之后,陈东牙齿上的血迹让她猝不及防,再加上郭岩被杀,她只得改变策略,提前逃跑
但她没想到的是
警方早就怀疑她了,在调查她的身世后发现了那家孤儿院,确认了三人的身份
于是警方决定借我之口,试图将逃跑的陈东一网打尽
因为他们知道,陈东肯定会带着郭平安的多余尸骨再度回到这个地方抛尸
我得出的卦文,给白倩倩、白大巴算的命格,全部都是沈清亦给我准备好的说辞,目的就是诱使白倩倩主动招供。
现在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09
案子结束了,在白倩倩的交代下,这个逍遥法外多年的罪孽组织终于得以被一网打尽,绳之于法。
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和终身良心的谴责。
而我这段时间难得过上了清闲日子
原因无二,沈清亦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没空逮我
作为这次案件的大功臣,数不清的媒体采访,发布会和写不完的报告
无数来找寻自己孩子尸骨的父母前来鉴定,且顺藤摸瓜找到了不少买卖人口的农村人家
沈清亦按照约定,妥善安葬了郭平安和白倩倩女儿的尸骨
饶是出了名的工作狂魔沈清亦,在和我通话时,我都感觉他哑得快要晕过去
同时,林小青被查出怀孕,她欣喜万分,认为这是平安的转世,并且发誓出狱后会好好照顾这份老天给她的礼物,不会觅死觅活了。
我刚给眼前这位夫妻感情不和的缘客推销我的十全大补丸到一半,不速之客沈清亦就黑着脸走来,
顾客一看是个警察,赶紧溜了
我尔康手挽留无果,气呼呼的看着这个挡我财路的冷面煞神
沈清亦言简意赅:“上车。”
又来?
我这次是真的要哭了,可怜巴巴的扒在他裤脚上求他放过
亏我今天还觉得自己财运不错,遇到沈清亦怕不是又要打水漂了。
沈清亦好笑道:“想什么呢,钱所让我来邀请你参加我们警局内部的庆功宴,当然,还有上次说好的报酬的事情。”
酒肉穿肠过,名利皆浮云
唯有钱财深得我心
一顿胡塞海吃之后,公安局的警员都听说过我的威名,纷纷排着队求我给他们算卦
有求前程的,求父母康健的,最多的,就是求我算算姻缘和财运的
我赚得盆满钵满,喜气洋洋,众人见此,皆起哄把沈清亦往我面前推,说什么也要帮他们这个古板的队长算算姻缘。
沈清亦此时喝得微醺,两朵红云爬上他的俊脸,竞透出几分羞涩来
我故作玄乎:“害,你们沈队的姻缘我可算不了啦!”
桌边一片嘘声,说我小心眼,我摆摆手道:“瞧瞧你们沈队这张脸,我要是真算出来了,得伤多少小姑娘的心呀?”
男警员们哄堂大笑,说我不够意思,怎么给他们算的时候没这个讲究。好多女警员们羞红了脸,叽叽喳喳的偷瞄着沈清亦的脸色。
酒过三巡,我晃晃悠悠来到餐厅外面吹风。
微凉的夜风吹得我轻松惬意,此时沈清亦也走出来,坐在我身边,递给我一瓶啤酒。
我晃晃悠悠接过:“怎么,沈警官还是想算姻缘?”
沈清亦笑着摇头:“张道长,其实有件事,我很好奇,我听说你们这行有三不看,至亲、幼童、孕妇,你这样一个守规矩的人,如果第一次和林小青见面就知道她是孕妇,为什么要给她算?”
“还是说”他一笑,眼底探究意味更深,“你算命的结果对象,是你说的没算出来的另一位女儿呢?”
我不动声色:“沈警官,天机不可泄露。你们警察可是讲究证据的,你有证据嘛?”
“证据没有”沈清亦修长的双指间夹着根香烟,白烟袅袅而上,“还有件事,在那份孤儿院遗留的名录里,有个已经被领养的孩子虽然照片很模糊了,但名字却和道长的一样,你说巧不巧?”
我避开他探究的眼神:“是挺巧的,说件更巧的事,警官你的名字和我倒是真有几分缘分。”
沈清亦,张浊也
所有的一切,就把它看作巧合吧
对于我的体质,我的师傅是这样和我说的
“也是一种孽缘啊”我喃喃道,“沈警官,你还记得当时我告诉你我体质的时候你的回答吗?”
沈清亦移开视线:“我不信那些巧合,但是只要你再遇到相关案件,求助人民警察,我们都会帮你解决。”
我们相视一笑,碰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清亦探究我的眼神让我不禁想起白倩倩在那天临走前深深的看向那井口的模样
她的身体弯折成90度探出,似乎想要用尽所有力气看见井底的模样
井幽暗深邃,是见不到底的,她到底在想要看到什么?
它好像一只巨物的眼睛,从深渊凝视着我们
它是白倩倩埋藏罪孽的归处
一切的开始可能就是结束
而一切的结束,又何尝不是一个新的开始?
我和沈清亦同时抬头看着这深沉的夜色
城市的天空没有从前的月朗星稀
在一片黑暗中,我看到有无数只眼睛在与我们对视
它们正默默观察着这个世界隐藏的黑暗
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命运与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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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写悬疑推理文,希望大家能给点建议或者点个支持呢~谢谢大家啦!